第七十九章:孙国良的攻势
  说完便拉开门走了,下午三点多,苏远正在库房修一件明代木雕的残损底座,手机震了一下。
  他放下刻刀,掏出手机一看,是周培元发来的消息:
  “小苏,稍微变动一下,周一上午的车票我给你订好了,中午到我这儿,下午带你见个人。”
  “具体安排发你邮箱了。”
  苏远回了个“好的”,把手机放回兜里。
  “苏师傅,你要去省里啦?”
  小爵的声音从架子上传来,苏远笑著点了点头,石狮头在旁边闷声闷气地问:
  “苏师傅去省里,那还怎么和我嘮嗑?”
  小爵白了它一眼:“你才来几天?以前在草丛里待了几十年也没见你被憋死。”
  “那不一样。”
  石狮头说:“那会儿没人理我,现在有人理了,就想聊天。”
  苏远听著它们拌嘴,在心里笑了笑:“和小爵聊啊,没事让它领著你出去玩儿…”
  “它?凶巴巴的…”
  “谁凶了…”
  苏远一边笑著修底座一边听它们闹,很不错的感觉。
  快下班的时候,苏远收拾好工具箱去洗手池洗手,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。
  等他拎著工具箱出来时,见孙国良就站在走廊里!
  “苏远。”
  孙国良拿著水杯朝他走了过来问:“忙完了?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孙国良点了点头,靠在走廊的窗台上,喝了一口水。像是在酝酿什么,过了几秒才开口:
  “明天周末,你有安排吗?”
  苏远心里警觉起来,面上没露出来:“没什么大事,可能会加半天班,把手里几件小活收尾。”
  “那正好。”
  孙国良说:“明天下午要是没事,咱俩聊聊?就上次说的,你太爷爷的事。”
  苏远看著他。
  孙国良的表情很隨意,语气也很隨意,像是在约一个同事喝杯茶。
  但苏远注意到了,他握水杯的手用了点力!
  “行。”苏远心想迟早得聊,说道:“几点?”
  “三点吧,来我办公室怎么样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孙国良满意的点了点头离开,苏远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在打鼓,又回到库房,关上门把铜镜拿出来。
  “都听见了吧?”
  “听见了。”
  钟鸣的声音带著凝重感先说道:“看样子明天他就要动手了!”
  “动手?”
  苏远皱著眉问:“他不是就聊聊吗?”
  “聊聊是假,套话是真。”
  钟鸣说道:“你明天去的时候,记住別主动提玉指环,和一些关於阿嫵姑娘的一些事,就先这样吧!”
  苏远点著头,把这话记在心里。
  走到阿嫵面前伸手摸了摸陶俑的袖口,玉指环的温度升了一点,像有人在握著他的手。
  “明天我得去见他,你帮我盯著点好么……”
  苏远嘀咕著,铜镜里的光点闪了一下。笑了笑把铜镜揣好,锁了库房的门下楼。
  晚饭食堂里人不多,主厨李秀兰今晚做了酸菜鱼,苏远端了一碗和一份米饭,坐到了陈小河的对面。
  陈小河吃的是酸菜鱼鱼刺吐了半桌子。看见苏远坐下,他忙那纸巾往一堆擦了擦,小声问:
  “孙国良明天要约你聊?”
  “嗯”
  陈小河好奇的问:“你太爷爷到底有什么事?让他们费那些心思折腾。”
  苏远边吃边想了想,说道:
  “我也不太清楚,可能就是个老手艺人,之前在省里有点儿名气吧。”
  陈小河看著他的表情,嗤了一声就没再多问。
  吃完饭苏远没回办公室,直接出了单位往宿舍走。
  路上他给他妈打了个电话:
  “妈,我下周去省里开个会,周一走,周三回来,和我爸说一声。”
  “行,路上小心。”
  电话那头传来电视机的声音:“我和你爸都挺好的,昨天还念叨你了,说想你了。”
  苏远莫名的心里一酸:“等我有空就回去就去看你们。”
  掛了电话,苏远回到宿舍洗漱完,铜镜放在枕头边就躺床上。
  “我明天能应付过去吗?”
  苏远盯著天花板自语著,钟鸣的声音从枕头边传来:
  “能,你比你太爷爷强,他当年可没你这么沉得住气。”
  苏远笑了笑闭上眼睛。
  第二天早上,苏远睡到了自然醒。
  他看了眼手机,八点半了。难得睡了个懒觉,脑子比平时清醒了不少!
  洗漱完下楼,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,边吃边往单位走。
  今天的周末单位里比平时更安静,院子里就停著两辆车,钱卫东的麵包车和孙国良的银灰色轿车。
  苏远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吃完,喝完剩下的豆浆,把袋子扔垃圾桶去了办公室!
  收拾了一下来到库房,今日上午的活,他做得心不在焉。
  一件汉代陶器的补缺,他修了两遍都觉得不对,第三遍才勉强满意。
  小爵今天没说话,铜镜里的影子也安静得很,这是在给他留足空间思考。
  午饭苏远隨便吃了碗泡麵,靠在办公室里椅背上眯了半小时。
  两点五十,他洗了把脸,把铜镜揣进兜里,敲响了孙国良的办公室门!
  孙国良听见敲门声,他在办公桌后面看著苏远:
  “来了?进来坐吧。”苏远进去在沙发上坐下。孙国良合上文件,喝了口水靠在椅背上,盯著苏远不说话。
  那种目光让苏远想起,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感觉!
  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,从头到脚浑身都不自在,只听孙国良乾咳了一声:
  “小苏,別紧张,就是和你隨便聊几句。”
  苏远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  孙国良拿起桌上的档案袋,从里面抽出一张老照片,推到桌子中间。
  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  苏远站起来到桌子旁看向那张照片,好像是民国时期的老照片。
  发黄的照片已经很脆了,整个都有不少的摺痕,这是被人反覆拿出来,看过无数次的痕跡!
  黑白色的画面里,是一个中年男人,他站在一座石碑前,手里拿著一把老式腻子刀,身上穿著对襟衫。
  石碑苏远当然认识!
  就是他刚修过的那座。
  看著照片的中年男人的脸,被阳光照得有点白,五官轮廓还將就著能看清。
  方脸浓眉,眼神很亮,嘴角微微的抿著,带著一种认真执著的神情。
  “你看看认识他吗?”
  孙国良发问。
  苏远盯著那张脸,心跳在加速,兜里的铜镜热了一下,玉指环也在发热!
  他明白了,这就是他太爷爷修復石碑的工作照。虽然从没见过本人,但他看到太爷爷的照片时,就有一种亲切感!
  “这是…我太爷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