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別走
  不如现在这样自在:
  轧钢厂里当个閒散厂医,大病推医院,小病开几副药,混份安稳薪水,也落个耳根清净。
  之后跟著李主任接点私活,该乾的活儿不手软,该赚的钱一分不少,该换的物资也一样不落。
  有事?李主任扛著!
  没事?我照常大鱼大肉、日子舒坦!
  何苦给自己找不痛快?
  再说,白玲那份工资,確实高得扎眼——
  让人直咽口水!
  可真比起来,能赶得上我跑几趟私活的进项?
  別的先不提!
  光是早上出一次急诊,顺手收下的那些票据、条子、补给单……
  白玲靠死工资,怕是一整年都凑不齐这么多!
  我又何必硬往自己头上套个枷锁?
  “陈医生,您想岔了,没让您辞职跳槽!”
  “只是在我们警局掛个名,偶尔来搭把手就行!”
  “毕竟您帮公安系统摆平的事,一桩桩、一件件,我们都记著呢!”
  “总不能老借著您和白玲这层关係,让您白忙活吧?”
  “传出去,倒显得我们公安系统不懂规矩、看轻您陈医生!”
  罗部长眼皮微抬,目光略一转,又笑著开了口。
  “哦,这样啊?那行,没问题。”
  这回陈枫没推辞,嘴角一扬,爽快应了下来。
  “哈哈哈!好!太好了!真是再好不过!”
  “陈医生肯掛职我们公安系统,那是给我们整个系统长脸啊!”
  一听他鬆口,罗部长立马朗声大笑。
  陈枫只轻轻笑了笑,没再多言。
  “太好了!以后就是同事啦!”
  白玲站在一旁,眼里亮晶晶的,满是欢喜。
  “……我掛的是虚职,日常还是轧钢厂坐班。”
  陈枫翻了个白眼,直截了当说了句。
  “呃……”
  见他脸上毫无热络劲儿,白玲脸上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。
  从前每次见面,他眼睛都是亮的;
  如今却像隔著一层雾。
  “不过陈医生,想让您这职务名正言顺、待遇到位,咱们还得走个过场。”
  “得让我有个硬邦邦的理由,去说服部里几位老前辈。”
  罗部长不动声色扫了一眼两人神情,顿了顿,才继续开口。
  “您直说,要我做什么?”
  陈枫乾脆利落地问。
  “是这么回事——”
  “我们公安系统准备搞一轮內部清查!”
  “揪出可能混在队伍里的敌特分子!”
  “但挨个查档案、翻履歷、访亲友,耗人耗时,还容易漏网!”
  “所以,想请您给全体公安人员施一次『傀魂针』。”
  “后续由我们自己人负责问询、核对、定性。”
  “这事成了,就是实打实的大功一件!”
  “我亲自去部里为您请功!”
  “只要这事办得扎实,功劳摆在那儿,提拔您就顺理成章、谁也挑不出刺——您看怎么样?”
  周部长语速沉稳,字字落地有声。
  他是在补昨天拍胸脯许下的诺言。
  单靠人情硬推陈枫上位?
  对罗部长不利,对陈枫也不稳当。
  更別提他和白玲的关係,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,稍有风吹草动,就可能被人拿去举报。
  真查起来,陈枫、白玲,连带他自己,都得脱层皮!
  可若陈枫身上扛著这份清查大功,再配上“国医圣手”和“化劲宗师”两块金字招牌——
  谁还敢轻易动他?
  他自己这些年攒下的人脉、信用,也能保得住。
  这事,真是一举多贏。
  “行,可以。”
  “不过得专门腾出几天,我向厂里请事假,专程过来办。”
  陈枫点头应下。
  这笔帐,划得来。
  掛上公安副局长的名头,工资和白玲齐平,还是铁饭碗。
  何乐不为?
  轻鬆就能办成的事,顺手多捧一个铁饭碗,哪里不好?
  “当然!陈医生放心,我马上落实!”
  “等具体时间敲定,立刻通知您!借调函也会同步发到轧钢厂,您不用走请假流程!”
  “到时候,您直接来就行!”
  罗部长拍著胸脯,语气篤定。
  “好,罗部长,我记下了。”
  陈枫点点头。
  “行了,罗部长!”
  “事儿定下了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  “改天有空,再请您喝一杯!”
  他轻笑一声,转身往外走。
  “等等我!”
  白玲急忙喊住,朝罗部长匆匆点头,拔腿追了出去。
  一出警局大门,陈枫边走边说:“我先回厂里。那些银针审完后,你们帮我取下来,收进针囊里就行。”
  “中午我来接你,你把针囊给我带出来就好。”
  “不行!”
  白玲一把攥住他的胳膊。
  “审讯还没结束,你不能走。”
  “万一中间出状况,还得靠你。”
  “放心,只要不动银针,基本不会出事。”
  陈枫无奈道。
  “不行——你还是不能走。”
  她攥得更紧,全然不顾四周往来干警的目光,径直拽著他往自己办公室去。
  局里人早心知肚明:陈枫和白玲之间那点事,大家心照不宣。
  如今两人黏得密不透风,眾人非但没议论,反倒个个嘴角上扬,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。
  手头活儿干得格外利索,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  “咔嗒。”
  门一合上,白玲才鬆开手,转过身,直直盯著他。
  “这么急著回去干什么?”
  她上下打量著他,语气里带著防备。
  刚才那个拥抱,她记得清清楚楚——陈枫抱丁秋楠时,肩背都绷著劲儿,像护著什么稀世珍宝。
  眼底掠过一丝钝痛。
  那怀抱本该只属於她。
  可现在,她竟成了最晚伸手、最需低头的一个。
  想被他抱一下,得先拋开脸面,主动扑过去,才能蹭到一点余温。
  这场感情里,她活得像个窃贼。
  比丁秋楠、於海棠都更生疏的窃贼。
  偷的是他曾不屑多给的一星半点暖意,
  舔舐自己的伤口;
  靠这点微光,硬撑出片刻天堂的错觉。
  可那暖意,原该是她的全部。
  她本可以舒展地陷在他怀里,安心沉溺——
  如今却要拿交换换温柔,还要笑著咽下苦涩……真惨。
  “这边都收尾了,我当然得回厂。”
  “我是轧钢厂的厂医,岗位在那儿。”
  陈枫略带疑惑地看著她。
  “瞎说!你就是急著回去见丁秋楠!”
  白玲脱口而出,声音发紧,裹著委屈和火气。
  “呃……”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,很快被掩过去,“別乱讲,我……”
  “你想见她,就不愿多留一会儿见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