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怀抱结冰
  “那时我到底在想什么?!”
  “郑朝阳……根本连他的影子都追不上。”
  “我竟为了那样一个人,亲手推开他,弄丟了他……”
  白玲指尖发凉,指尖掐进掌心,身子微微晃了一下。
  对陈枫,她是上癮的病人——
  离了他,活不下去;
  靠近他,又怕疼得喘不过气。
  日日夜夜,都在剜自己的旧伤。
  拼了命地想把那个被自己扔掉的明天,一寸寸捡回来。
  “唰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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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终於。
  她一步上前,双臂从背后环住陈枫的腰,把脸埋进他后背的衣料里,抱得极紧。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陈枫握刀的手顿住。
  三秒寂静。
  “噠、噠、噠……”
  刀声復起,不疾不徐。
  隨她去吧。
  “嗤啦——”
  油锅烧热。
  白玲没鬆手,整个人贴著他,像长在他背上似的。
  厨房里早没人了——她清了场,只留他们两个。
  油星跳起来那瞬,陈枫下意识掀起围裙一角,轻轻覆在她交叠的手背上。
  护著,不让她被溅出的热油咬到。
  动作做完才一怔——
  这不是丁秋楠。
  是习惯。
  因为从前林秋楠也爱这样赖著他,撒娇似的环腰蹭背,他便总这么护著。
  “呼……”
  谁料,就是这转瞬即逝的一遮一盖,
  像根细针,直直扎进白玲心窝最软的地方。
  眼泪决了堤,无声地滚下来,越流越急。
  “呜……”
  喉头一哽,低低的抽泣终於漏了出来,断断续续,在灶火声里飘荡。
  肩膀控制不住地颤。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陈枫切菜的手微滯了一瞬。
  终究没回头,也没出声。
  灶上火候不等人。
  她哭得很快,也很短。
  也许痛得久了,连流泪都学会了收著来。
  至少,在陈枫最后一道菜出锅前,她鬆开了手,退开半步,抬手抹净脸,重新挺直脊背。
  高冷如初。
  唯有眼尾两片红,洗都洗不掉。
  “好了,饭好了。”
  “今天没药材,就用蔬菜本身性味配伍,炒了几样。”
  白玲在旁,混沌药田不能动——他只能就地取材。
  可萝卜通气、山药养脾、菠菜补血……寻常菜蔬,亦有其道。
  他懂。
  “还加了些手法,把它们的本性催出来一点。”
  “效果不会差,能撑你下午整场会不走神。”
  “脑子比平时灵,手脚比平时快。”
  “不犯困。”
  他一边说,一边盛菜,动作利落。
  “不过,吃完半小时內,会有些乏。”
  “那是药性在走。”
  “建议你躺下歇一会儿。”
  话音落,饭盒已递到她面前,热气氤氳。
  “好……我们去吃。”
  白玲望著他专注的侧脸,嘴唇轻轻抿了一下,伸手接过饭盒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  陈枫动作利落,锅里剩下的饭菜一勺不剩全盛了出来!
  顺手给自己也舀了一份。
  隨即跟上白玲,穿过厨房门朝前厅走去。
  到了食堂大厅!
  他俩到得本就晚!
  进后厨时已过十二点半。
  炒菜、装盘又忙活了一阵子!
  这会儿。
  多数人早吃完回宿舍歇著了!
  当然,也有赶著加班的,匆匆赶去岗位了!
  整座食堂显得格外冷清!
  连陈枫和白玲坐的这个角落周围。
  都空荡荡的,只剩他们两个。
  “你做的菜很好吃……”
  白玲小口细嚼,吃的是陈枫专为她单做的那一份。
  哪怕尝过许多回!
  可每回舌尖触到那熟悉滋味,那种直抵心尖的鲜香。
  仍叫她停不下筷子。
  “吃吧……”
  陈枫没接话。
  只垂下眼,低头扒起自己的饭。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白玲望著他脸上一丝波澜也无,心里又是一沉。
  却也没再多言,安静地继续吃饭。
  “饭盒给我,我去洗。”
  刚放下筷子,白玲便伸出手。
  “不用,我自己来……”
  陈枫本能地推拒。
  白玲却抿紧唇,声音不高,却带著不容商量的力道:“给我!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陈枫盯了她几秒,终究把饭盒递了过去。
  “呼……”
  她接过盒子,肩膀才微微松下来。
  转身快步走向水池冲洗。
  没多久。
  两人一前一后,往白玲宿舍方向走。
  “你先休息。”
  “我去禁闭室睡。”
  在宿舍门口站定,陈枫说完,抬脚就要往旁边禁闭室走。
  “等等!”
  白玲忽然叫住他。
  见他回头,眼神里满是疑问。
  她伸手推开宿舍门。
  “进来。”
  语气冷淡,可眉宇间已透出倦意。
  药效正一点点漫上来。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陈枫扫她一眼,没多问,抬腿跨进门內。
  该说的说了,该做的做了。
  他没什么好犹疑的。
  白玲这屋子不小。
  六十多平米,是个带独立卫浴的单间。
  床铺宽大,柜子、沙发、茶几样样齐全。
  她进屋后,隨手脱下外套,径直朝床边走去。
  陈枫目光略过她,默默在沙发上坐下。
  合眼,准备眯一会儿。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白玲坐在床沿,侧身望向沙发上的陈枫。
  心头堵得慌。
  自己开口留他进来,图的是什么,他真不明白?
  难道在她身边,他竟连多待一刻都难忍?
  “上床来。”
  她耳根微热,偏开脸,声音轻了些。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陈枫抬眼看了她一眼,没吭声,起身走到床边。
  绕过她,掀开被子,躺到了里侧。
  “呼……”
  白玲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  慢慢翻过身,轻轻贴进他怀里。
  “抱紧我。”
  她等了片刻,发觉他手臂还僵在身侧,忍不住低声催促。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陈枫翻了个身,一手环住她的背,一手托住她后颈,將她稳稳拢进怀里。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暖意从四面八方裹住白玲,像被春水浸透。
  那熨帖到骨子里的舒坦,仿佛连灵魂深处的裂痕都被悄悄弥合。
  “呼……”
  她像幼猫似的,无意识咂了咂嘴。
  呼吸渐沉,沉入酣眠。
  “唉……”
  陈枫垂眸看著怀中人,轻轻嘆了口气。
  眉心拧著,浮起一层烦躁。
  ……
  “呼……”
  不知过了多久。
  白玲在朦朧中缓缓睁眼。
  耳畔似乎还残留著自己最后一声极轻的鼾息。
  紧接著,便觉周身温热,被一种踏实的暖意牢牢托著。
  她稍稍仰起头——
  她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底!
  可当那目光落定在她脸上时——
  笑意如潮水般退去,只余下结霜的平静。
  “陈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