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9章 乐趣
  故阳闻言,嘴巴嘟了起来,小声嘟囔,“不就是让他写了点检討书嘛。”
  “还一点?你自己算算,小落写嘍好多次。”
  任建军点点头,附和道:“阳阳那跳脱性子,是得有个人管著点。”
  故阳听著外公外婆一句接一句地夸凌落,感觉自己就是个附赠品。
  他凑到凌落耳边,小声嘀咕:“看见没,这就是我家的家庭地位。”
  凌落把一瓣橘子塞进他嘴里,堵住了他的抱怨。
  聊了一会儿,陈秀还是起身进了厨房,没多久,就端出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醪糟汤圆。
  “来,一人一碗,暖暖身子。”
  白瓷碗里,圆滚滚的汤圆浮在清甜的酒酿里,上面还撒了点桂花。
  故阳舀起一个,吹了吹,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。
  “就是这个味儿!”他幸福地眯起眼。
  凌落也安静地吃著,他吃东西很斯文,速度却不慢。
  “小落啊,”陈秀坐在他们对面,关切地问,“阳阳胳膊上的伤,都好了吗?新闻上看著嚇人,我跟你外公担心了好几天。”
  “已经没事了,外婆,您放心。”凌落放下勺子,认真回答,“恢復得很好。”
  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陈秀鬆了口气,“你们在外头工作,一定要注意安全。阳阳这孩子做事毛躁,你多费心看著他点。”
  “外婆,我才是你亲外孙!”故阳抗议。
  “就因为你是我亲外孙我才这么说你。”陈秀瞪他一眼,又转头对凌落笑得一脸慈祥,“小落,以后常带他回来看看,你们想吃什么,提前跟外婆说,外婆给你们做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凌落应道。
  “前几天,你妈特意过来看我,还给我带了你舅舅自己种嘞东西,好吃得很。”
  他看著坐在身边安安静静喝著汤圆的凌落,又看看对面沙发上絮絮叨叨的外公外婆,窗外是连绵的雨声,屋里是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。
  这就是他记忆里,家的味道。
  也是他最想和凌落分享的东西。
  聊了好一会儿,陈秀上楼准备给故阳铺床。
  “婆,我们自己来就行,你坐到。”凌落接过陈秀递来的被子。
  故阳的房间还是老样子,书桌上摆著他以前的模型,墙上贴著几张已经泛黄的球星海报。
  “你看,这是高一的时候,你送我的生日礼物。”故阳从书架上拿下一个拼好的高达,献宝似的递给凌落。
  凌落接过来,指腹轻轻拂过模型肩甲上的一点瑕疵,“这里你拼错了。”
  “啊?”故阳凑过去看,“有吗?我怎么不记得了。”
  “嗯,”凌落把模型放回原处,“所以第二天,我又帮你拆了重装了一遍。”
  故阳:“……”
  他怎么完全没印象了。
  两人把床铺好,故阳躺在柔软的被窝里,滚了两圈,心满意足。
  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,屋子里很安静,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。
  可没过多久,故阳就不安分了。
  他从床上坐起来,趴到窗边往外看。
  雨已经停了,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圈,即便看不到,但也知道外面的火锅店和烧烤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。
  “凌落。”他回头,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,“我们出去玩吧?”
  凌落靠在床头看手机,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,“是想吃小吃了吧,刚吃完。”
  “那不一样!汤圆是甜的,我想吃咸的,辣的!”故阳从床上爬下来,蹭到凌落身边,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,“我想去吃学校后门那家炸串了,还有三娃冰粉,不知道还在不在。”
  他的声音带著点撒娇的意味,温热的呼吸喷在凌落的颈侧。
  凌落终於放下手机,侧头看他,“你胳膊刚好,不能吃太辣的。”
  “就吃一点点,微辣!再说了,我外婆都说我脸圆了,我得出去走走消消食。”故阳理直气壮,拉著凌落的胳膊开始晃,“去嘛去嘛,凌哥哥,好不好嘛?”
  故阳一撒娇,凌落就没辙。
  他嘆了口气,伸手捏了捏故阳的脸,“换衣服。”
  “好嘞!”
  故阳瞬间满血復活,从衣柜里翻出两件外套。
  两人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,客厅里静悄悄的,外公外婆已经睡了。
  故阳冲凌落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猫著腰,像做贼一样溜到门口。
  凌落跟在他身后,看著他那副鬼鬼祟祟又难掩兴奋的样子,眼底染上笑意。
  故阳没有走正门,而是熟门熟路地带著凌落绕到院子后面,指了指那个他曾经钻了无数次的墙角豁口。
  “从这儿走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。
  凌落看了一眼那窄小的豁口,又看了看故阳,没说话,直接走到大门边,从口袋里摸出钥匙,轻轻一拧。
  “咔噠”一声,门锁开了。
  故阳:“……”
  “走吧,小偷先生。”凌落拉著他的手,走进了双庆的夜色里。
  “凌落,你这样会缺少很多乐趣哎。”
  “你的乐趣就是钻狗洞?”
  故阳:......
  说不过凌落,故阳决定闭嘴。
  夜晚的街道,比白天更多了几分活色生香。
  故阳像只挣脱了笼子的鸟,一会儿指著街角新开的奶茶店,说以前这里是个报刊亭,他总在这里买最新一期的漫画。
  一会儿又指著一家服装店,说他高中的第一件“战袍”就是在这里买的。
  凌落安静地听著,偶尔应一声,目光却始终落在他神采飞扬的脸上。
  “就是这儿!”故阳拉著凌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口停下。
  巷子很深,没有路灯,只有尽头一点光亮。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炸串摊子,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,正满头大汗地在油锅前忙活。
  “老板,还认得我不?”故阳笑著凑过去。
  老板抬起头,眯著眼打量了他半天,“哟,是你这个臭小子!好几年没见,跑哪点去了?”
  “上大学去啦!”故阳熟稔地拿起小筐,开始挑串,“给我多拿点里脊、脆骨,还有年糕!要变態辣!”
  “你悠到点,”老板瞥了他一眼,“几年不吃,小心屁股遭不住。”
  故阳嘿嘿一笑,“没事儿,我旁边这个能吃。”
  他拿手肘捅了捅凌落。
  凌落看了一眼那红得发黑的辣椒麵,默默地对老板说:“给他那份微微辣,再要一碗冰粉。”
  “好嘞!”
  故-变態辣-阳的脸垮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