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6章 铁牛咆哮,死神镰刀
  京城通往西北的官道上。
  车轮碾压地面的轰鸣声昼夜不息。
  江峰双手死死把著方向盘,那震动顺著手臂传遍全身。
  他脸上全是黑一道白一道的油污,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。
  以前他进山打猎,最好的家当也就是把猎弓。
  现在他屁股底下坐著的,是弟弟厂子里造出来的拖拉机,后面车斗里拉著的,是整整两吨黄澄澄的子弹和迫击炮弹。
  “当家的,喝口水。”
  王慧慧坐在副驾驶的铁皮座上,怀里紧紧抱著个布包。
  她掏出一块烙饼,撕下一块塞进江峰嘴里,又用袖口替他擦了擦额头上混著油泥的汗珠。
  “慢点吃,別噎著。”王慧慧看著前面望不到头的车队,眼里闪过一丝心疼,嘴上却习惯性地絮叨,“你说你,现在开了一天的车,眼都不眨一下,也不怕把腰累断了。”
  江峰嚼著干硬的烙饼,含糊不清地嘿嘿一笑:“这是为了咱大宣不亡种!咱虽然没本事上阵杀敌,但这送弹药的活儿,要是掉了链子,我以后还有脸见老二吗?”
  “行行行,就你觉悟高。”王慧慧白了他一眼,手却悄悄伸过去,帮他揉了揉僵硬的后腰,“到了地儿,赶紧睡一觉,別硬撑。”
  江峰一脚油门踩到底,拖拉机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咆哮,喷出一股黑烟,向前猛衝。
  ……
  嘉峪关,城楼之上。
  狂风卷著黄沙,打在脸上生疼。
  江夜负手而立,目光越过苍茫的大地,看著那条在官道上蜿蜒蠕动的尘土长龙。
  那是无数辆拖拉机、卡车,甚至是马车、牛车匯聚而成的洪流。
  车上拉著的,是粮食,是弹药,是大宣的血脉。
  “王爷。”身后的侍卫低声道,“风大,您歇会儿吧。”
  “不冷。”江夜摇了摇头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  这就是底气。
  西方列强以为战爭打的是兵力,是船坚炮利。
  但他们不懂,当一个民族被彻底唤醒,当每一个农夫、每一个工人都为了同一个目標在拼命时,那种力量足以填山移海。
  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,会教这帮傲慢的侵略者做人。
  “走吧。”江夜转身,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,“前线的舞台搭好了,客人们也该到了,咱们不能缺席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西北边境,戈壁滩。
  半个月前,这里还是一片只有野狼和骆驼草的荒原。
  而现在。
  一道长达数百公里的防线,横亘在东西方之间。
  数不清的工兵铲和镐头,在这片冻土上挖出了纵横交错的战壕体系。
  战壕前,是密密麻麻、望不到边的铁丝网。
  那些带著倒刺的铁丝在寒风中发出呜呜的怪啸,像是渴望鲜血的鬼魂。
  江夜站在前线指挥所的观察孔前。
  这里是用钢筋混凝土连夜浇筑的半地下工事,厚度足以硬抗重炮轰击。
  他放下手里的望远镜,接过伊莎贝拉递来的热咖啡,抿了一口。
  “王爷,各部已经就位。”
  通讯兵的声音在电台里响起,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。
  江夜微微点头,目光扫过防线后方。
  那里,数千门重型榴弹炮褪去了偽装网,黑洞洞的炮口昂首向天,如同等待进食的巨兽。
  战壕里,每隔几米就是一挺马克沁重机枪,弹链早已压好,枪身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  而在更后方的反斜面阵地上,几百个巨大的土包静静蛰伏。
  那是他的王牌。
  t-34-85坦克集群。
  它们就像是一群潜伏在暗处的钢铁狼群。
  几公里外的简易野战机场上,尘土飞扬。
  慕容晴一身黑色的飞行夹克,戴著防风镜,正站在一架p-51战斗机的机翼上。
  “都给老娘利索点!”
  她手里拿著扳手,指著地勤人员大喊:“那个掛架上还能再掛一枚250公斤的航弹!別给老娘省著,这种大傢伙留著下崽儿吗?”
  她看著机翼下那两枚圆滚滚的大傢伙,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。
  ……
  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  大地开始震颤。
  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,杯子里的咖啡泛起涟漪。
  渐渐地,那震动变成了沉闷的雷鸣,连指挥所的顶棚都开始簌簌掉土。
  地平线上,出现了一条黑线。
  黑线迅速变粗,像是一道黑色的潮水,漫过了荒凉的戈壁滩,向著大宣的防线压了过来。
  来了。
  “上帝之锤”联军。
  冲在最前面的,是数万名身穿皮袍、挥舞著弯刀的游牧骑兵。
  他们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马蹄声匯聚成惊雷,捲起漫天黄沙。
  在他们看来,没有什么防线是草原狼骑冲不垮的。
  紧隨其后的,是整齐划一的西方步兵方阵。
  鲜艷的军服,高耸的熊皮帽,如林的刺刀。
  他们排著拿破崙时代的线列步兵阵型,扛著滑膛枪,伴隨著军乐鼓点,像是一场盛大的游行。
  而在队伍的最后方,几座高耸的移动指挥塔上。
  威灵顿公爵放下镶金的单筒望远镜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。
  “这就是那个东方人的防线?”
  他指著远处那几道看起来並不算高的土墙和那几根细细的铁丝。
  “连城墙都没有,就凭几根铁丝想拦住两百万大军?”威灵顿公爵摇了摇头,转头对身边的法兰西元帅笑道,“看来我们高估他了。也许今晚,我们就能在开香檳庆祝了。”
  “让那些野蛮人先冲。”法兰西元帅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手套,“消耗一下他们的弹药,然后我们的皇家火枪队上去收割战场。”
  “传令!全军突击!”
  呜——呜——
  苍凉的牛角號声响彻云霄。
  前锋的五万草原骑兵瞬间加速。
  他们像是一群疯狗,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。
  江夜站在观察孔前,面无表情。
  他看著那些不知死活衝上来的骑兵,就像是在看一群死人。
  “王爷,快进射程了!”炮兵指挥官的声音有些发颤,那是激动。
  “稳住。”
  江夜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  “再等等。”
  江夜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窗台。
  要把他们放近一点,再近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