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元婴亲临,撞破好事
  黑鸦山。夜色如墨。
  寒风在光禿禿的山脊上呜咽。
  沈归燕凌空悬浮在黑鸦山阵法上空三十丈处。暗紫色的华贵长裙在夜风中猎猎翻卷,衣摆开叉处,那双修长白皙的大长腿在月色与灵光的交映下,散发著羊脂玉般的冷冽光泽。
  她低头。
  冷眼俯视著下方那片灰濛濛的雾气。
  六阴锁魂阵。
  布置得倒是颇有几分章法。阵纹走向暗合天地经纬,节点之间的灵力流转也算得上严丝合缝。对於筑基乃至金丹初期的修士而言,称得上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。
  但在元婴老祖面前。
  这东西和一张窗户纸没有本质区別。
  沈归燕抬起右手。
  修长莹润的食指衝著下方光幕隨意一点。动作轻描淡写,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。
  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。
  也没有刺目的光华。
  灰濛濛的阵法光幕表面,就像被一根无形的钢针精准刺中了阵眼最脆弱的核心。
  “波”的一声轻响。
  整片光幕如同一面被指尖戳破的水幕,以阵眼为中心,涟漪般的裂纹飞速向外扩散。灵光明灭不定地闪烁了两下,隨后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溃散崩塌,露出一条宽敞的通道。
  从始至终,用时不过一息。
  沈归燕一步跨出,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踏入了洞府之中。
  元婴期庞大而浩瀚的神识如同决堤的洪流,蛮横地向四面八方铺开。
  只一息。
  洞府內的所有禁制脉络、石室格局、甬道走向、灵气流转的路径,乃至角落里积了多厚的灰尘,全都清晰无误地倒映在她的神海之中。
  纤毫毕现。
  她的神识率锁定灵兽室。
  角落的一个铁笼里,蜷缩著一只灰色的雀鸟。羽毛黯淡无光,气息萎靡不振,灵光比三个月前暗了不止三成。但生命印记完好,只是被某种禁制封锁了行动能力。
  正是她三个月前放出去追踪温雨瓷、隨后离奇失联的寻踪雀。
  沈归燕的目光在铁笼上停留了一瞬。
  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。
  不过隨即,她的视线便被石室正中央的东西吸引了过去。
  一个宽大的黑色石台。石台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,虽然粗糙了些,但阵法的构思却颇为巧妙——那是一个小型的孵化温养阵。
  石台上面,摆著一个半透明的琉璃器皿。
  器皿里头,静静躺著一堆漆黑如墨的虫卵。每一颗虫卵的表面都隱约流转著一层极其细微的灵光纹路。
  噬灵魔虫。
  沈归燕挑了挑眉。
  这东西她见过。
  成虫能够吞噬修士体內的灵力,数量足够多的时候,甚至能啃穿金丹修士的护体罡气。
  “寻踪雀果然在这里。”
  沈归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  “还养了噬灵魔虫……倒是有点见识和胆量。一个筑基修士,敢碰这种东西。不过养得这般半死不活的,显然没找到门道。”
  她的语气里,嫌弃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。
  她没有去理会那只可怜巴巴蜷在笼子里的寻踪雀。
  既然人已经找到了,鸟就不重要了。
  她的身形在原地闪烁了一下,直接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残影。
  与此同时。
  主石室內。
  林渊盘膝端坐在青石床中央。
  刚刚突破蜕凡境的肉身承载力確实惊人。连续应对两场高强度的面对面苦修,依然气机绵长。
  石床边缘。
  林非鹿正背对著他站著白衣胜雪的仙子,此刻那张清冷如冰山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水来。她低著头,整理著散乱的衣襟。
  石室內的气氛安静而微妙。
  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石楠花清香。
  然后——一股磅礴威压轰然降临。
  林非鹿的动作猛地僵住。
  繫到一半的衣带从指尖滑落。
  她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。这种威压。
  只有元婴期修士才拥有。
  暗紫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石室中央。
  沈归燕那双居高临下的冷冽眸子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扫过室內两人。
  视线先落在石床上的林渊身上,隨后转向旁边的林非鹿。
  但那种“我什么都看见了”的沉默,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。
  林非鹿顾不上衣衫还是半敞著的,只想赶紧低头,把头埋进地缝里去。
  “弟、弟子……见过沈师叔。”
  这是她辈子最社死的一刻。
  林非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  林渊缓缓睁开眼。
  他的大脑,快速运转。
  自己这洞府位置偏僻,远离玄阴宗核心区域。日常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。按理说,根本不可能引来这等人物。
  这位沈归燕为什么会找到这里?
  第一种可能——寻踪雀。
  但这个推测他很快就否定了。那只鸟在三个月前就被他关进了铁。
  如果沈归燕是通过寻踪雀定位过来的,不可能等了整整三个月。
  以元婴老祖的脾性和手段,鸟失踪的当天,这黑鸦山就该被夷为平地了。
  第二种可能——温雨瓷、林非鹿、江淮月这三个女人身上的变化,被对方察觉了。
  这个概率最大。
  三个人的金丹品质在短期內大幅跃升,灵根蜕变为地灵根。这种异常放在任何一个有心人的眼里,都是疑点重重。
  林渊在电光火石之间把整条逻辑链串了起来。
  这帮蠢女人。
  他在心中狠狠地翻了个白眼。
  灵根蜕变之后也不知道收敛著点。
  他早就叮嘱过她们要低调行事,不要暴露灵根的变化。
  可她们显然没把这话当回事。
  或者说当了回事,但执行得一塌糊涂。
  毕竟,地灵根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,不是靠简单的压制秘法就能完全遮掩的。
  在元婴老祖那种级別的法眼面前,任何偽装都是自欺欺人。
  不过腹誹归腹誹,骂归骂。
  林渊的心里,其实稳得一批。
  原因很简单。
  既然沈归燕是悄无声息地来的,而不是带著一群弟子兴师问罪。既然她破阵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拿人。
  这就说明——她不是来找茬的。
  她是来谈生意的。
  更准確地说——她是来抢机缘的。
  一个卡在元婴初期、苦寻突破之道而不得的老祖,突然发现自己宗门里有个能改变灵根品质的活宝贝。
  她会怎么做?
  答案不言自明。
  只要对方的目的是提升灵根,主动权就有一半在自己手里。
  林渊在心中用了不到三息的时间,便完成了从“评估威胁”到“锁定策略”的全部推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