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2章 自我之道
  剑台之上,眾人望著空中飘落的星光,再看看那恍若神祇的皇帝,个个惊得说不出话。
  司空千落忍不住脱口而出,那声音里满是震撼,满是困惑:
  “难道这世间,真的没有能让皇帝动摇的事、动摇的人了吗?”
  司空长风摸著下巴,眉头紧锁,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:
  “按陛下说的,天命只剩最后一次机会。
  它用了侠道、帝道,接下来还能搬出什么道?”
  李寒衣秀眉微蹙,那眉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疙瘩。
  她语气凝重,那凝重几乎要滴出水来:
  “莫非……这天命要把师尊弄出来?”
  “阿姐,你的老师是谁?”
  雷无桀一脸懵懂地望著她,那眼里满是好奇,满是困惑。
  司空千落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,朝李寒衣努努嘴,那动作里满是促狭:
  “雪月城三位城主,剑仙是二城主,我阿爹是三城主。
  你觉得这排序是怎么来的?”
  雷无桀茫然地摇头,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。
  萧瑟在一旁缓缓开口,那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的往事:
  “因为三位城主师出同门。雪月剑仙入门比司空城主早,是二师姐,所以排第二。”
  “那他们的师尊到底是谁?”
  雷无桀追问,眼睛瞪得溜圆,那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  萧瑟眉头微蹙,那眉间拧成一个疙瘩。他回忆道,那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確定,几分困惑:
  “百晓堂的记录里,只说他叫南宫春水,是个读书人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  “至於武功路数、来歷背景,全是空白。”
  “读书人?”
  雷无桀挠挠头,一脸不解,“能教出阿姐、百里城主和司空城主这样的人物,怎么可能是普通读书人?”
  他猛地摇头,又有些不確定,“可就算他武艺通天,比起陛下,总该差一筹吧?”
  司空长风望著空中的赤云,那目光穿过层层云雾,仿佛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  他缓缓开口,那声音里带著缅怀,带著追忆,带著一个弟子对师尊的敬意:
  “师尊最后一次出世时叫南宫春水,收了我们三个弟子。
  再往前一世,他叫李长生,在天启城办过学堂——”
  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  “教出的学生里,有琅琊王萧若风,还有……银衣军侯雷梦杀。”
  “什么?!”
  雷无桀猛地瞪大眼,那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  他手指著李寒衣,那手都在发颤,声音都变了调:
  “我阿姐……和我爹,竟是一个师傅?!”
  司空长风点头。那动作很慢,却带著千钧之重:
  “不仅如此。
  再往前推,他还曾与天武帝萧毅称兄道弟,就因这份交情,他留在天启,默默护持北离这么多年。”
  他望著空中的赤云,那目光里满是感慨:
  “说真的,他才是我见过最像仙人的人。”
  李寒衣却轻轻摇头,那动作很轻,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:
  “不过,天命就算想弄出那老头子的虚影,他也未必会『听话』。
  陛下现在做的事——”
  她顿了顿,那嘴角竟勾起一丝笑意:
  “说不定正是那老头子乐见其成的。”
  司空长风闻言笑了,那笑声爽朗,在剑台上迴荡。
  他点头附和,那动作里满是认同:
  “没错。
  师傅那样的人,真要是来了——”
  他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
  “怕是会反手站到陛下身边,跟他一起伐天呢!”
  就在他们议论间,天际的赤云翻滚得愈发诡异。
  没有暴烈的威压,没有雷霆的轰鸣,反而透著一种死寂般的平淡,像是暴风雨前的窒息,像是天地都在屏息等待什么。
  “来了。”
  李寒衣的声音微微发颤,那颤抖很轻,却真实存在。
  她的目光紧紧锁向高空,那张清冷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如此凝重的神色。
  眾人齐齐抬头——
  只见赤云中央,一道身影缓缓走出。
  他身著玄黑龙袍,与皇帝身上的十二章纹冕服如出一辙,只是少了那象徵天子的日月星辰纹路,多了几分纯粹的、不加修饰的冷冽。
  手中长剑泛著寒光,那剑身与天子剑一般无二,连剑柄上那道细微的纹路都一模一样。
  他的面容,更是与皇帝分毫不差。
  剑眉星目,鼻若悬胆,薄唇微抿,下頜线条冷硬如刀削。
  连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,都带著一模一样的威压,一模一样的睥睨。
  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  司空千落惊得说不出话,下意识握紧了长枪,那指节都泛出青白。
  雷无桀瞪大了眼,那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:“怎么会有两个陛下?!”
  那道身影走到皇帝正对面,相距不过十丈。
  他一言不发,只是用那双与皇帝相同的眸子,死死盯著他,仿佛在看一面镜子,又像在看一个必须摧毁的敌人。
  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敌意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仿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自己究竟是来討伐皇帝的,还是在討伐自己。
  皇帝望著对面的“自己”,眉头紧紧蹙起。
  那蹙起的眉头里,有凝重,有嘲讽,还有一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东西。
  他握著天子剑的手缓缓收紧,那指节泛白,青筋隱现。
  空气中的张力瞬间拉满。
  那张力比之前面对叶鼎之、面对北离数代帝王虚影时还要凝重——因为这人身上的气息,竟与他本人一般无二,连那份“为民伐天”的决绝,都仿造得毫无破绽。
  “用朕自己,来破朕的道?”
  皇帝的声音低沉,带著一丝冷冽的嘲讽,那嘲讽如冰锥,刺破这死寂的沉默:
  “天命,你倒是越来越懂攻心了。”
  就在此时,皇城方向几道身影疾掠而来,稳稳落在剑台上——正是齐天尘、晓梦等人。
  他们看到空中那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,皆是眉头紧锁,那脸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