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晚真
  他可以跟任何人不清不楚,只要没领那本证!
  因为但凡愿意陪你胡闹的,压根儿就不用你担半点干係!
  一个例外都没有!
  可一旦结了婚——事情就全变了。
  婚书不是纸,是绳子,勒著人不能越界半步!
  “你……你还有家人?!”
  白玲听见陈枫这话,整个人僵住!
  眼睛瞪得极大,像第一次真正看清他似的。
  “我好像没提过?”
  “嗯……应该说过吧?”
  陈枫眉梢微扬,略带困惑。
  转瞬又顿住,轻轻一笑:
  “对,你从没往心里放。”
  “从来都是这样。”
  他语气平静,却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尘埃落定的事。
  白玲胸口发闷。
  谈了半年,婚后三年——
  她一直篤定,陈枫是没爹没娘的孤儿。
  原来,他也有家。
  “那你……为什么一次都没让我见过?”
  她声音发紧,问得艰难。
  “你会见吗?”
  “这九个月,你连我父母是做什么的,都没问过一句。”
  “我提『有家人』,还是在相亲桌上隨口带出来的。”
  “我说了,你就真会去见?”
  “我……我会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气音。
  “呵,白玲。”陈枫低笑一声,“別骗自己了。”
  “你连我这个丈夫都不想见,还指望你愿意见我家里人?”
  “你心里早把我塑成了孤儿模样。”
  “不是我活得像孤儿,是你打心眼里盼著我是。”
  “那样,你就彻底不用伤心,也不用愧疚。”
  “谁会在乎一个没根的人呢?”
  “他受了委屈,没人替他出头;出了事,也没人给他撑腰。”
  “而你,身为警察局长,动动手指就能压下去。”
  “所以,我才成了你最顺手的结婚对象。”
  “谈得轻鬆,结得利落——因为我好摆布。”
  “是不是?”
  他的目光沉静,却像照妖镜,直直映出她不敢直视的部分。
  这也是白玲最怕他的地方——
  那个不爱她的陈枫,眼神不带火气,却比刀子还准,专挑她藏得最深的暗处下手。
  “不是!真的不是!”
  “我……我没这么想过,真的没有……”
  她慌忙摇头,语无伦次。
  可越是掩饰,越显得狼狈不堪。
  她垂下手,指尖微微发颤。
  良久,才哑著嗓子开口:
  “……我认了。以前,確实是下意识这么想的。”
  “我的傲慢,像毒,麻痹了我自己。”
  “让我看不见你,也听不见你。”
  “更不在乎我陪別人吃饭、逛街时,你是什么滋味。”
  “直到你说要离婚那天——”
  “我才猛地清醒过来。”
  “连我自己,都快被这份傲慢噁心透了。”
  “所以……现在,我真的不是这样了。”
  “我想让你做我名正言顺的丈夫。”
  “我也想,当一个配得上你的妻子。”
  “陈枫!”
  “我爱你。”
  她眼眶泛红,一字一句,说得极轻,又极重。
  “怦怦!怦怦!怦怦!”
  没人能对这样的告白无动於衷。
  包括现在的陈枫。
  但他稳得更快。
  只一瞬失神,便已抽身而出。
  两世记忆沉在骨子里,不是几句真心话就能掀动的潮水。
  信不信她,和她真不真心无关。
  只和他心里,还剩多少余地有关。
  可惜,那地方,早就荒了。
  “要是你在提离婚前说这些——”
  “我大概会高兴得当场晕过去。”
  “可白玲……”
  “你听过一句话没有?”
  他神色未变,语气淡得像在问天气。
  “什么话?”白玲喉头一哽,心口发疼。
  “晚到的真心,连野草都不如!”
  陈枫声音很轻,却像刀子划过玻璃。
  说完便抬脚朝院门走去。
  白玲僵在原地,手指攥著衣角,指节发白。
  喉咙里堵著千言万语,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  “陈医生,你这是要走?能捎我一程吗?送我回家就行!”
  陈枫手刚搭上门把,徐紫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。
  白玲下意识偏过头——
  只见徐紫苑笑盈盈凑近,伸手就要挽他胳膊。
  陈枫侧身半步,不著痕跡地让开了。
  “行,我送你。”他顿了顿,“就当谢你送车的情。”
  “咚、咚!”
  白玲胸口猛地一撞。
  心慌得厉害。
  他真只是送她回家?
  两人关起门来,会不会……
  会不会做些她不敢想的事?
  哪怕信他如信自己呼吸,这一刻,脑子还是乱了。
  可下一秒,她忽然怔住。
  “原来,眼睁睁看著他和別的女人独处,是这种滋味。”
  “原来,那天我去陪郑朝阳,他也是这样坐立难安?”
  “原来,我亲手捅过去的那一刀,真的这么深……”
  她一把按住心口,想压住那股翻涌的酸涩和猜疑。
  没用。
  念头还是止不住地钻:他们会不会……
  而那天,当他听说她奔向別人时,又是什么样?
  她终於懂了——
  他执意离婚,不是赌气,是心死透了。
  她望著两人並肩走出四合院的背影,越缩越小,最后被朱红门框吞没。
  双腿一软,跌坐在床沿。
  “陈枫……对不起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“谢谢陈医生送我回来!”
  “以后……还能去找你吗?”
  吉普车刚停稳在工业部大院门口,徐紫苑就歪著头问,眼里亮晶晶的。
  陈枫熄了火,转过脸:“我记得,我们还没熟到那份上。”
  “哎呀,是我唐突啦!”
  “人谁没个嘴快的时候?”
  “您大人有大量,饶我这一回?”
  “要不,送你个小惊喜?”
  她眨眨眼,声音软得像春水。
  陈枫略一挑眉——
  这年头,能把娇俏拿捏得恰到好处的人,实在少见。
  徐紫苑,算一个。
  “哦?惊喜?”
  “听说您爱摩托?”
  “本田的,您怎么看?”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  “嘶——你真能弄来?”
  陈枫瞳孔一缩。
  摩托车,前世玩过,今生只在杂誌上见过。
  那天翻到那页,原主抱著书坐了一整天,连饭都忘了吃。
  “只要你点头……车,我送;人,我也送。”
  她舌尖轻轻扫过下唇,话音轻得像羽毛,脸却悄悄烧了起来。
  这模样,分明是头一回学著撩人。
  “咕嚕……”
  陈枫喉结滚了滚。
  確实动心了。
  可刚抬眼,婚戒在袖口下硌著腕骨——
  那道没撕掉的婚约,比铁链还沉。
  “怎么?”徐紫苑往前倾了倾,“论相貌,我不输白玲吧?”
  “论身材,我自认更胜一筹。”